到底是不變好還是變好?
這問題從很小時就問過自己,我依稀記得小時候覺得變才是符合適者生存不適者淘汰的法則,但近幾年卻發現原來自己是不變派的。或許是說近幾年才覺得不變才能緊緊用雙手盛住的水,以為所有的美好都能留在此刻。
現在想想也只是個一廂情願的想法,任誰都知道水滴會偷偷從指縫間溜走,手中滿載的水終將一滴不剩。
那都只是當事人兵荒馬亂之中緊握的稻草而已,問題仍在遲早要面對。
那麼不變只是安於現狀而不願去改變而已,現在的我確實是這樣。
但現在也意識到其實沒有解答,就是自己接不接受而已,所有的問題都是自己,所以自己肯不肯定自己的選擇罷了。
說說現況好了,確實這幾年對我的變動不小,我所有的自負與狂傲都收斂了不少,甚至挫敗的幾乎沒有了。
大概變動是從那年預知到前任的冷暴力,開始失聯、電話也聯繫不上,幾次拿到的答案都是新工作加班太晚過於疲累,或是還在加班沒有注意電話而開始疏遠,我一開始相信著,但也慢慢的不相信了,因為他這麼愛看手機的人愛玩數獨,怎麼可能忙到連手機都不看,甚至連撥好幾天都不願意回電。我其實是願意等待的,但是一天到三天到一週甚至快兩週,幾乎無消無息的時候你就知道人類的信任有多脆弱,近乎六年的感情本就有裂痕,就在此刻我的信任不復存在了。即使我很努力的相信與體諒,甚至願意欺騙自己,最後裂痕終究會破碎。好不容易約定去我公司跨年邊等待他加班結束來接我,即使他已經打過預防針可能做不到,也許是自己一廂情願的相信他一定會來接我,跨年的煙花絢爛,人聲鼎沸歡騰的空間,我急忙撥打電話也想在這個時間一起一起跟他說聲新年快樂,好幾通電話依然未接,我失落的安慰自己工作太忙了無法接聽,直到熬夜持續與夥伴玩著桌遊等待到兩三點才等到他捎來的信息,說他剛結束真疲累了沒辦法來接我。那一刻我知道我心情有多糟,但也還在欺騙自己說著沒關係。搭乘最早一班火車回家,騎著ubike看到他叮囑著我騎車小心,一邊透露著下午他要跟表妹吃飯,此時此刻我的腦袋瞬間當機炸裂了,原來我還不如跟表妹吃飯重要,也不願意載我回去渡過新的一年,甚至甚至這個前提下還是我想跟他跨年而與家人鬧翻了。
是的那一天我不知道自己的心有多破碎,我慢慢的撿拾回來的碎片,然後然後他又開始失聯了,放任著我與家人的矛盾,最需要心靈支柱的時候一點都沒出現過。
壓到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是二十天後公司因財務壓力需要大批資遣員工,我還記得那天是小年夜前,回到家的我不放棄希望的打起電話撥打給他,這一次接了,我有些意外也很驚喜,他說著他要去吃尾牙的路上,而我正問著有什麼規劃,他說結束後要跟朋友續攤。……多麼諷刺!我的內心正在尖叫,一直以來無聲無息,結果還是有在跟朋友聯絡也不願意跟我聯絡!?敏感的我立刻炸毛,央求著他不要去續攤來陪我說說電話,而他不願意。放任著我各種敏感的情緒,所有的不信任浮出檯面,我忍不住找碴,問了一句你失聯的日子不想念我嗎?
原來最誠實的一刻是真的會心碎滿地的,連騙都不願意欺騙我。
跟我說其實真的沒想,那一刻我就知道再多的安慰自己都沒有用了,夠了我給自己充分的時間就到這邊了,當機立斷決定快刀斬亂麻的結束這感情,用著我顫巍的聲音說出口。
我以為我決斷,其實沒有,我以為他隔天會依據電話中說的明天再說,換來的卻是唱歌唱到燒聲。
好無情好好好笑,最後央求著把一切欠款還我,然後我們約定年後一通電話好好告別。
唯一做最好的是有歸還款項,而承諾方面他又欺騙了我,是的只想說一通告別的話,他也嗇於給我,他的謊言成了我的遺憾,也許是他愧疚的不願意跟我溝通,也許我的眼淚真的強大到令人害怕,這些年的感情只留下了我走不出去。
覺得自己很好笑,一邊覺得為自己心情準備半年很可笑,一邊又覺得痛快多了,也許我給他太多太多他承受不住的感情,也許也許我只是替自己找了太多藉口,於是我反反覆覆的檢討自己,但當下我知道自己是可以走出來,情感面卻把自己埋在最深最深處,以淚洗面的日子沒有想像中久,家人突然病重,那天也是獨留我一人,但還好還好朋友穩住了我,即時搶救到黃金時間,一瞬間風雲變色,一邊照顧病人一邊也要照顧其他人情緒,瞬間覺得什麼都不重要了,一切都像鬧劇一般。陪伴復健的日子我仰望自由的雲朵,卻覺得自己深陷囹圄。忽然給了我好多好多時間反省自己,對自己的探討,開始對所有事情感到無力,一點一滴覺得在喪失自我,還好還好朋友接住我了,溫柔卻也毒辣的接住我了,在日常中學習誇獎自己、喜歡自己、接住自己。
但又在回歸日常時,所有的情感捲而來,我的所有不甘不願都像情感歸位一樣,一個一個刺入心頭,我以為我的淚早已流乾,卻沒想到在反反覆覆的夜裡一而再的泛出…
於是人類就是很強大的生物,反覆食之無味的生活不停地咀嚼,夜裡默默的舔著自己的傷口,反覆一次又一次,漸漸的傷口看似好了,但失去了什麼我卻說不出口。
當我意識到我已經對所有事物興致缺缺,原來心真的會喪失對事物的熱愛以及自我,漸漸成了一個傀儡。看似回歸日常社會的生活卻像蠟似的難以下嚥甚至食之無味。
這時候出現了一個小太陽,我戰戰兢兢的面對,只害怕一再的重道覆轍,甚至不停的刁難冷漠,而他始終溫柔的接住我,再這時候發現自己的病灶—焦慮。
一開始是夜裡突如其來的難以呼吸,明明覺得很努力地呼吸,卻又覺得自己在窒息,手腳的麻痹感一步步的爬上我,望著自己的雙手成了鷹抓,最後是連動都不能動。這種恐懼會發現自己真的很傻,以前覺得生死是遲早要面對的,什麼生命盡頭真的無所謂的都是假的,當下真的真的只想求救,所有的瀟灑都是笑話。
而我也逐漸憂鬱,原來我默默的承受著壓力導致過度換氣,焦慮引起的副交感神經失調,最可怕的是而我不自知。什麼叫做如鯁在喉?雖然沒有證實而推測是喉球症,那種感覺最是難受,一到夜裡感官都立體起來,這時候覺得如果夜晚可以趕快過去就好,但長夜漫漫還是不能如書一般一頁一頁翻去。前往精神科就醫,醫療之路卻也是反覆不見起色,過了好久好久才發現原來一直都有在進步,只是時而嚴重時而舒緩。小太陽成了照耀我的日常,他的時而自娛娛人讓我吐槽的感覺回來,我總是在想怎麼可以有個人因為這點小事就開心不已,但他就是這樣的單純,討論事情時卻也能正經八百的理出一套說法,這個人真的是對的人嗎?我問著自己,更多的時間是害怕會不會我的陰暗面攀爬上他的心頭,讓他的笑容散失呢?明明推開卻又好像默默走近,也許是他的擁抱令我眷戀,也許不是什麼吊橋效應,只是時間到了,做好自己你的鋒芒必會被人注意到,雖然還是在否定自己跟害怕間徘徊,但牽著他的手,即使害怕也好像可以跟著他一步一步的往前走。……是嗎?我始終沒有解答,享受當下吧,我想。
請先 登入 以發表留言。